听老英雄讲战斗故事
人物简介
李先彬,安徽郎溪人,1928年3月出生,1949年4月入伍,1951年1月入党,曾任第二十七军八十一师二四三团三营机枪连战士、班长;二四三团炮兵营政治指导员;浙江绍兴军分区政治指导员等职(副团待遇)。1949年参加上海战斗,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,1951年1月作为炮兵参加长津湖战役中的新兴里战斗,荣立此战一举围歼美7师31团(著名的“北极熊团”)。
赴朝参战被冻伤
李先彬参加过渡江战役、解放上海等战役,在准备解放台湾期间,朝鲜局势紧张,李先彬就随部队赴朝作战。“在朝鲜参加了二次战役、五次战役……打到汉江附近,打到汉城,直到和平谈判结束以后,我们才撤军回国了。”
“我们对付的敌人,是美国陆战第一师,他们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,没有打过一次败仗,叫我们给打败了。他们的王牌师等于我们那时候的兵团,什么兵种都有,他们有高度现代化的武器装备,我们当时还在用三个人的马克沁重机枪……”
“死伤人数太多了,我们的装备不行,他们汽车跑,我们靠两条腿。”老人回忆说,当时发的物资有:一包舞蝶牌牙粉、猪鬃做的牙刷、一双包脚布、一双布鞋。“没有袜子,而且其他的不够怎么办呢,就自己编草鞋。一天是6毛钱的生活费,每个人背4斤多重的小被子。”
零下45℃的山上,李先彬被冻伤,脚趾甲都冻掉了,“脚部红肿发紫腐烂,烂了以后脚趾甲掉了再长出来……”
李先彬在部队里先是炮兵,使用的是“60迫击炮”,后来因为个子大,被调去使用重机关枪——马克沁重机枪。“就是在电视上能看到的那种,枪筒宽,里面要灌水,不然枪管会爆炸……我后来当到政治指导员,也一直是使用重机关枪。”
条件艰苦仍战斗
“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了。哪个也说不清楚,他(敌人)要我死,我要他(敌人)死。当时没饭吃,三天吃了两个土豆。”李先彬表示,他和战友们都是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和敌人战斗。
李先彬当时穿的布鞋冻硬了,一走路就滑,也不知道跌了多少个跟头。“我记得爬的木铁岭,下午5点开始爬,到第二天上午10点钟才爬到顶上,爬不上去,雪太厚。”
“我们吃的那个玉米,都是当地老百姓收了又丢下的,怎么也啃不动。但即使啃不动也要放到嘴里嚼嚼,要打仗饿着肚子不行,走路很苦,饿得吃不消、冻得吃不消,零下45℃要打仗是什么概念啊!那个战争打得太惨烈了……”
“他们开始全是牛肉罐头。那个时候,美国人的罐头上有个燃烧的东西,在罐头盒子上。把这个东西拿下来以后,这么一挤,火就出来了,罐头烤好以后,盖子拉开就能吃。而我们的土豆,因为天气太冷,都冻住了,啃不动……”
有一次,李先彬和战友缴获了美军一个仓库,才第一次吃到罐头。“他们是军官,吃的是奶粉、白面、罐头。不过,打到最后也没有什么东西了,到后来只剩下牛肉土豆罐头,都不是纯牛肉了……”
他们还发现美军的子弹有标注年份,“那些年份从开始的1939年一直到后来1949年,他们的子弹消耗也不得了,仓库也空了!否则不会轻易跟你谈判的。”
印象深刻的战斗
“我能回来,是我幸运呢!”李先彬表示,在抗美援朝战场,自己遭遇了很多次险情:
“在黑土岭83天守备战中,敌人的打法:先飞机轰炸,然后炮来轰,轰过了以后他们的装甲车、坦克都上来了,坦克后面步兵也上来了……我们当时只能躲起来。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班长,中间阶段不了解,但是当时我们管一片区域,都是分工包干的。我们80多天也没有澡洗,身上都长了虱子,虱子都吃饱了;喝水也不方便,晚上用小铁桶走好远去取点水来喝……”
“我们那个班就蜷缩在一块小阵地上,敌军知道这里有重机关枪,用炮天天来轰,我这个地方比较狭窄,敌人的炮筒装的炮弹有多有少,装多的打远了,装少的打近了,都在我们阵地附近,我们一个班的战友都牺牲了,有次一个燃烧弹下来就死了12个。死的人太多了……”
“还有一次,我去做接送任务,大概有十几米的封锁线。我一开跑就被敌人发现了,两挺机枪就扫射过来了。我就把头钻到炮打出来的坑里面,敌人以为我被打死了,过了大概2分钟,我就爬起来一个箭步跑到指挥所里,敌人后面再打枪,我已经躲进去了……”
“当时,在战场上,白天不敢冒烟,晚上不敢有灯火。敌人的飞机24小时不停地巡视,哪个地方发现有情况,‘啪’一个照明弹下来,不要5分钟,最少来三架飞机,轮番轰炸……”
记忆深刻的战友
在抗美援朝的岁月里,李先彬和战友们同甘共苦,一些战友的英勇表现,他记忆犹新:
“陈德胜,他一个人打掉了5辆坦克,不过他具体的情况,我不太清楚了,因为和我不是一个营的。”
“牟传英,那是个英雄,他当营长,我当指导员,很多战斗,我们俩都是一起打的。他立一等功,我立二等功。有一次人打光了,我们只能拼了。当时飞机在天上轰炸,他一点也不怕,坐在一块石头上,照样抽烟……飞机不是一架两架,当时飞机飞得还没有现在楼房高呢。我们没有飞机,也没有好枪。打一发,装一发弹匣。”
“我们营的管理员去外面找粮食,就饿死在外面……很多时候没有吃的。山坡上的叶子、路边上的蒲公英,松毛,都拿来吃。后来,晚上眼睛夜盲,也没办法打仗了。再后来有了压缩饼干,但是冻得咬不动。苦和饿,都让人吃不消,生死不能想太多……”
李先彬最后说:“假如我的战友还健在,我想告诉他们,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真好,我们真幸福,他们会和我一样,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。”



